似老闆似友人的合作夥伴看了《初戀紅豆冰》,很興奮。對方與許多圈內人分享,希望阿牛可以與他們多聊,多聽一些意見。
阿牛心裡有一些想法第2部電影該如何著手,但暫時還不想說。
阿牛說很多人都叫他不要停下來,她自己也感受。其實他自己并沒停下來,但始終還是要休息。
嚴格來說,阿牛只是念到SPM,初中四及五那時段,他在學校仍只是專心做劇場的事務,當歌手,真的不在他預想範圍內。
原本阿牛想去美國念電影的,但不成。
生活上的壓力,還有事業、工作,讓阿牛心力交瘁……。
拍《初戀紅豆冰》時,阿牛寫了一句Slogan給自己:“我要拍一部叫好又叫座的電影。”這是他的終極目標。
最近阿牛把這句話修改了,加了2個字:“我要‘繼續’拍一部叫好又叫座的電影。”第2部作品有些頭緒了,一切還在醞釀中。
關於聊阿牛家庭的問題,我適可而止,因為他很保護家人,不想他們受傷害。
訪問的隔天,阿牛就會回檳城休息,這趟旅途,也是他這一年半來,回得最安心的一次。
只有談到女兒,阿牛才笑得出來。
雙眼無神,累垮的阿牛在享用他的午餐。
歲月不留人,他說他可以安心變老了。
接下來的阿牛,會變得更堅強。
高興與阿牛邂逅。(圖:LifeTV.com.my·Terry Yan)
有期待,就會有驚喜,這也是我做人物專訪最想得到的。阿牛陳慶祥,我對這男人存有很多問號。
即使榮升為導演,他還是堅持要人家稱呼他為‘阿牛’。他的電影處女作《初戀紅豆冰》讓我不得不嘗試瞭解他。前陣子,《初戀》的活動很多,以一位記者身份去看待這個男人的話,他很盡責:台上台下都扮演好一位藝人、歌手、導演的身份。
或許因為我多心,我覺得阿牛不是這樣的;儘管他在台上盡情演唱,風趣幽默地逗樂觀眾,但,他的神情,肢體動作,言語談吐其實都已表露出,他內心有多不安,多么的累。
當然,你可以說,這純粹是我的個人想法,無所謂。有時候,感覺這回事,不過説說罷而已,當眞的話,也不會死人。
這個訪問,我像是在玩‘塡字遊戲’,每塡上空白格子後,阿牛都會微笑、點頭,而我心裡總不經意的自爽喊道:“Bingo!”
沒有任何的驕傲感,因為我的感覺對了,但心裡卻存有感激。感激阿牛‘恩準’我對他的感覺,這個男人其實很滄桑,阿牛‘赤裸裸’的讓我‘看’清,他內心最深處、最感性、最忐忑……,總之,就是最眞的阿牛陳慶祥。
很累的牛
阿牛比約好訪問的時間早到。我看到一個雙眼無神,憔悴不已,發現我時,還得馬上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站起來跟我打招呼的阿牛。我說:“你很累嗎?”他點頭:“我一直都睡不好,當正想把眼睛閉上,熟睡時,好死不死,被家中的老鼠在偷吃杯面的聲音騷擾,我眞的不能睡。”
阿牛眞的很累,連說話的力氣,也很有限,他簡直是累垮了,整個訪問,他用了很多的時間去思考,然後才回答。我不是沒有耐心等,而是,我想要他第一直覺的答案,“你可以不要想那麼久,就給我最直接的回答嗎?”這頭眼神與臉部表情都慢好幾拍的‘老牛’坦言:“我想不到要怎樣跟你談,我有很多話想說,但因為……,我很累,所以,我需要想,我該怎樣讓你知道我的想法?”
血債血還的包袱
曾經,在台上風趣幽默的阿牛,是觀眾的開心果。但,歲月不留人,當一個人經歷得多,必會成長,他也一樣,變了。我對他說:“你好幾次在台上情不自禁流露出滄桑、心力交瘁的神情?”他笑開懷的點頭表示認同。
阿牛很壓抑的說:“因為……,因為這部《初戀》,因為生活,因為我是歌手,也是創作人,也是人……。那當然,從生活的角度來說,我需要一個職業來維持我的生活,電影賺不賺錢,其實都關係到我的生活,所以我一直很努力的讓它可以賺錢,至少回到一點本吧!”
因為錢,錢雖然不是萬能,但沒錢,也很可怕。他自掏腰包投資電影,當拍完電影,恍然發現還欠幾10萬時,眞不曉得怎麼辦?大家都在關注這件事時,他的壓力大得不知該如何形容,這怎不叫他心力交瘁?他坦然《初戀》還沒回本,電影也不僅是他個人的事,是全大馬人的事,“因為我已經把大馬最好的資源,都用盡了……。”也因為這‘血債血還’的‘包袱’,他不管怎樣,都咬緊牙根,堅持!
被折磨的同時,電影也給了些‘甜頭’的安慰阿牛。“《初戀》剛開拍時,我信心滿滿,當中也得到不少的驚喜,如李心潔與陳美娥的戲很投入,品冠原來可以那麼搞笑的?拍著拍著,信心卻被磨損了,到後期製作,再到第一場香港的首映,我已經沒有感覺,不知道它會怎樣了?”
《初戀》第一場首映竟然在香港,他說:“當飛機要在香港降落時,那一剎,我想落跑,因為很可怕;《初戀》是一部屬於大馬的電影,如果在馬來西亞上映的話,大家會比較有共鳴。在香港的話,完全是一個不一樣文化與風俗的國家,我眞的要拿《初戀》到一個出產《賭神》與《無間道》的所謂亞洲電影的地方來播放嗎?這眞的是一個很大的挑戰……。”
阿牛說,很多時候,他都是決定了,才後悔。“我時常跟人家說,這種衝動,像是從高空跳進水那樣。其實我的恐懼跟我想要向前的慾望,是同時存在,有時候恐懼卻比向前的慾望還多。”
不怕死的他,經過這恐怖的賭局,深深體會到,內心深處的阿牛,是絕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?就算世界變了,也不當一回事,只因,這對他而言是一種啟發。
這體會也太深刻了吧?需要一段時間來恢復元氣哦。阿牛笑說,是需要時間啦!但,他無時無刻都會感覺到,Life Keep Going On,他會感覺到生命的下一個階段陸續來,他不能夠休息太久,還得開始Move On另一個階段。
小天使的拯救
滄桑、鬱悶的人,很多時候都想太多?阿牛是個很喜歡思考,很有情緒的人嗎?他說:“其實我是個想很多的人。當歌手,是一件我沒有想到的事情。當了歌手,我還是會跟公司吵架,我問過公司,為什麼要放《對面的女孩看過來》那麼沒有內涵的歌在專輯裡?”
心情激動的他說,那時候他不瞭解,原來歌與人的世界是不一樣的,人的世界可分為很多部分,分不開的,但就是不見得每個人都需要去懂彼此的世界……。“我的意思是說,我開始當歌手時,起步的那一刻,很辛苦,因為我一直覺得,大家只看到我穿短褲,唱《對面的女孩看過來》的阿牛,就是沒有人要去瞭解我另外一個部分?這讓我很痛苦……。我患上憂鬱症的原因,多少都是因為這,因我沒辦法平衡台上的我與台下的我。”
阿牛說,他的創作,就是原本的他,但,沒有多少人懂,你懂嗎?沮喪的日子不久,這是慶幸的,憂鬱症隨時會讓一個人消失。這時候有個叫‘陳永兒’的小天使拯救了他,他今年9歲。
出乎預料的當歌手,但一路走來都不順,不久後,還要經歷財務問題。“那時候想要做製作公司,結果開了就自己不去管,欠了很多錢……。後來想通了,自己振作起來。這件事之前,我是個不理財的人,看報紙也只是看社論而已。經歷過那件事,我就開始看財經版,書櫥也擺放著怎樣變成大富翁的書籍,每個月都會買一本理財的書來看,這些書都是很實際的在叫我們做事情咯,無論是賺錢也好,做什麼事情都好,你都要知道自己要做什麼?很多人做事情,其實都不曉得自己在做什麼?我很感激我女兒在那時候,出現在我生命中。”
快樂才成功
聊了那麼多,阿牛還是那麼的疲勞,生活讓他吃不消。我問阿牛,近幾年快樂嗎?他想了很久,遲遲不作答,約10秒後,他質疑:“其實,我的反應眞的是很想點頭……,但我很坦白說,是很辛苦,非常辛苦,可是,我……快……樂……。”
有嗎?“因為我知道,至少我這下半輩子,不會在晩上睡不著覺的時候,有一個我30歲前想做的事情,沒做而感到遺憾。這是一件很難的事情,就像你的腰酸背痛的問題一樣,突然間,解決掉了。”
回到《初戀》開拍前,阿牛到中國發展,那時候,無人不曉得誰是‘阿牛陳慶祥’。談到這部份,阿牛說我所問的問題,都有連貫性的。“嗯……,都經過設計的,為你而設。”我向他坦白,這個專訪其實是有‘私心’的。他說:“對,其實大家都很想知道我的感受是什麼?”我說:“我不知道大家的想法如何?但對於我個人,我想知道。”阿牛拍拍我的肩膀說:“我覺得你今天的訪問很難啊,因為連我自己都不太清楚……。哈哈!”
他接著拋了一句:“不是成功了才快樂,是快樂才成功。”這是一位上海作家余秋雨在一篇個人訪問中與讀者分享的話,阿牛覺得有意思。
說回中國,阿牛要感謝《初戀》,因為有些時候,他在做音樂時,是無法珍惜瞭解音樂,因為拍了電影後,他才開竅。
“《初戀》之前,在中國一段日子,音樂上的豐收、成就、有很紅的感覺,還有很多演出的機會,我也賺了很多錢,但是那種……(你覺得那種成就感不怎麼強烈?)不,我心裡其實不怎麼踏實的。但這跟唱歌沒什麼關係,我覺得我還是被生活的河流帶著走……。”
他續說,其實他裡面(指著自己的心口)及外面的東西都很辛苦的,“身體疲勞啊,過去一年半,我的身體跟我的精神都處於分泌失調狀態--突然很胖、水腫、晩上失眠,思緒很亂……,但,在我心裡,我知道東西回到我這裡(指著自己的心口)了,我只欠時間去消化。”要消化,是因為接收不到,也因為,事情不在於自己掌控範圍內吧。
可以安心變老
阿牛的歌唱事業是不是遇到了瓶頸?這問題問得很不禮貌,所以,我事先向他賠罪了。他看似很痛那樣,再次不作答。不曉得久等了好幾度,我只好問:“你有玩過心理測驗嗎?”這頭‘滄桑牛’興奮莫名說:“來來来……,問問問……。”我很不客氣的跟他說:“我沒有要跟你玩心理測驗,是要跟你說,玩心理測驗不需要思考太多,憑第一個感覺去選擇自己要的答案就是了。”他變臉說:“OK!OK……,我只是想要回答你一個問題,就是說,我覺得拍電影,可以讓我越拍越好,音樂越做越好。”乾淨俐落的答案嘛!
“若無《初戀》的誕生,我的音樂會馬上遇到瓶頸。《桃花朶朶開》之後,眞的就是瓶頸的出現。我肯定,自己一定要拍電影,才能繼續我的音樂。我也知道我的音樂會越做越好,它是我做電影的後台。”
我說,我聽《純文藝戀愛》,心情很激動,那句‘啊……我會慢慢的想起這些年都不會忘記’,很痛。“我2001年就開始唱了,但我也曾經對這首歌感到沮喪過,我放棄過它,也編過很多版本;Final的版本是因為,電影要上映了,所以一定要有主題曲,也是我在沒有想任何東西的情況下,突有的靈感。”阿牛說。
“其實你在想知道或是瞭解,我身上一個,自己沒辦法用語言向你表達的東西,這是我覺得的。從你聽我唱歌、我的電影,其實,你感受得到我心中的感受。你其實在問我一個,我目前找不到適合的用詞,來吿訴你,我那錯綜複雜的思緒。”
因為我的執著,無心揷柳提醒阿牛某些事。他說:“我覺得你有感受得到我想表達的東西……,你也提醒了我一件事情,就是像歌詞‘啊……,我會慢慢的想起這些年都不會忘記’,有時候唱歌就是因為有些話沒有辦法說,不知該怎麼說?這樣就可以表達了。當這些話可以說出口後,那件事情都已成過去,不再有那熱度了。”
《純文藝戀愛》變成了阿牛當下的心情,也是他認為最好、最完整的日記。“我的內心有很多感受,但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?所以,我有些日記,都是幾個字甚至是一些圖來表達的。”
阿牛誠懇的說,他需要繼續做音樂,接下來還會寫一首名叫《値得》的歌。天啊!此刻的阿牛眼泛淚光,停頓了下來……。“我有Tisu……。”我膽敢逗樂這滿臉滄桑的男人,不是壞蛋,我只想彌補,因為我的問題,讓他這麼難受。他笑了:“我這輩子沒有哭那麼多,現在已經不是我要哭就哭了……。”
他深呼吸後分享:“拍完《初戀》,有個感受,就是我可以變成一個男人嗎?因為以前我是故意讓自己Keep在一個男孩的狀態,因為我知道我要拍《初戀》;當我拍完以後,我覺得我可以安心的變老了。”這就是他‘恩賜’我用‘滄桑’來形容他的。
心好了,人好
生活、事業、工作讓阿牛談得很吃力,‘折磨’了他那麼久,我想是時候讓他開心下了。家庭其實也不是阿牛很願意談的,但至少他不會抗拒,談起來反而讓他覺得踏實、輕鬆,嘴角還時不時向上揚。
阿牛談女兒比較多,只因太太長期在台北,他們都各自為自己的生活與工作拼搏。“一家人要聚在一起都很難,何況在一起生活?我們的時間都配合不到,她是一個需要事業及發展空間的人,沒有工作的话,她是不可能会接受的。在大馬她是沒有辦法發展的,她辛苦我們也辛苦。”沒有時間相處,生活方式是不是有問題?阿牛覺得自在一點會比較好,兩個人在一起,一定要跟著模式去生活,是件痛苦的事。
9歲的女兒與公公婆婆及姑姑一起生活,還以為女兒與他的關係會較疏遠?“其實我們還蠻Close的,小孩不見得不理解大人的感受。她需要懂事,才能來感受這些事情。其實她知道我很辛苦,我亦會直接跟她說我很難過,我壓力很大,問她可以疼我一下嗎?結果她就跑掉了……,哈哈!但,她明白的,如果父母不快樂,小孩是沒有辦法快樂的。”
女兒讓阿牛釋放了,他侃侃而談,不知道女兒以後會入哪一行?可是,他看到女兒在欣賞《初戀》時,是雙手盤在胸前,用一個理性思考的角度去看電影,“我女兒很敏感、很細膩,當吻戲要到時,她也知道,她會緊張,用手遮眼,她跟其他小孩不一樣。”
阿牛很保護家人,他要求任何一位記者,如果拍到其女兒的照片,一定要打格子。那他私下可以分享你女兒的照片嗎?“我已經2年沒有拿相機,1年半沒有拍她的照片了。只能說她現在沒有很不好,我回去她也很開心,我都會跟她說對不起,因為壓力很大……。”阿牛與女兒相處的方式很‘奇怪’,似朋友似情人似家人,但就不像父女。“我在家是裸上身的,當我在看電視時,她會跑過來打我的肚子一下,然後就跑開了,哈哈!對我來說,她是一個叫我可以放心的小孩。”阿牛甜絲絲的說。
阿牛就這樣不抗拒的和我暢談女兒經。我問他現在覺得自己成功嗎?他突然清醒的說:“我現在快樂啦!我覺得我生命兌現了……,我兌現了我生命應該兌現的東西。成功不是最重要的,重要的是快樂及健康。”噢……,雖然沒有直接答,但,他之前莫名拋下余秋雨那句‘不是成功了才快樂,是快樂才成功’了啦!
阿牛最後分享他的座右銘,是有點長,但不難記,明白原理就可。他說:“‘事不難,人難;人不難,心難;心好了,人好;人好,事就好。’與你共享,生活上你遇到苦難的時候,你想一想我這句話吧。其實,表面上看起來的一切,都很表面的,但眞正的是內心的東西,多少人懂?”
這個男人很滄桑,很需要支持的力量讓他繼續走下去,《初戀》幾乎讓他倒下,但也讓他覺得‘上癮’,他說接下來還會有第2類像《初戀》這麼難搞的事情,讓他變成一個更滄桑的男人…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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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牛很辛苦,但,是快樂的!